三叔看看我说,一个以吞噬人类灵魂为生的–死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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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
失踪的灵魂瑟瑟的秋风,一阵阵地向我袭来,吹动着我的黑袍,拂动着我的紫发。肩上的黑乌鸦惊恐的看着我的脸,手中的镰刀已经失去了昔时的幽光,透露出点点凄凉。我,一个以吞噬人类灵魂为生的–死神。不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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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彼此深爱。他们彼此放纵。她在大三的时候遇见他。他是教授文学理论的教授。第一次看见讲台上的他,她就知道自己会爱上他。他也注意到了坐在最后面的她。恰恰因着她的不动声色,更衬出一种异样的美。他能于人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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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把锄头放下,三叔就走进院子来了。他没有言语,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树根上。我擦了一把脸,然后一边脱背心一边问:叔,今个没下地?三叔站起来给我掏了一根烟,心不在焉地说:下了。就那地,弄它干啥,一场雨淹死那

失踪的灵魂

他们彼此深爱。

我刚把锄头放下,三叔就走进院子来了。他没有言语,一屁股坐在我身旁的树根上。我擦了一把脸,然后一边脱背心一边问:叔,今个没下地?三叔站起来给我掏了一根烟,心不在焉地说:下了。就那地,弄它干啥,一场雨淹死那么多。这几天晃过来一片。我看呐,也活不了几天。我点上烟,试意让三叔跟我到石桌边坐去。俺家的豆就是有眼力价,看三爷过来了,抱着西瓜就从屋里出来了。我和三叔对面坐下,我意味深长地说:三叔,要不你把俺家的绿豆拿点,等地松散了,再补种点。收一点是一点。三叔看看我说:俺家有。等几天看看再说。

瑟瑟的秋风,一阵阵地向我袭来,吹动着我的黑袍,拂动着我的紫发。肩上的黑乌鸦惊恐的看着我的脸,手中的镰刀已经失去了昔时的幽光,透露出点点凄凉。我,一个以吞噬人类灵魂为生的–死神。不过,再过一个时辰,我将褪去所有的颜色,永远的失去做死神的资格。

他们彼此放纵。

其实,我知道三叔来有事。但豆他娘昨晚说了,那闲事咱可不能管。管不好了,白妮和花儿会恨咱一辈子。所以我故意岔三叔的话。我说:三叔,你家那地也真是。也太洼了。下点雨就淹了。当初,分地谁抓的号?三叔把瓜皮往猪圈里一扔,一边抹嘴一边说:谁呀。还不是那死老婆子。我笑着把我擦汗的毛巾递给他。三叔叹了一声,说:大新啊。你也别跟叔绕弯子了。叔跟你婶子昨晚想了一夜。我也知道你昨天说的话意思,可没法啊。就我和你爹老哥俩,你爹又不在了。我找谁,找谁都不合适啊。只能找你。我不说话,不住地点头。三叔一脸无奈,两只手冲着我,一会拍一会合。他突然站了起来,弯着身子,一脸的严肃;要不是我往后仰了一下,他的吐沫星子就飞我脸上了。三叔说:根儿的事,你不管也得管。你要敢说个不字,我今儿就不走了。一看这他阵势,我心里也咯噔一下,犹豫了一会说:叔,你千万万千别这么说,这是在打我的脸呐。你是谁?是我亲叔。根儿是我亲弟。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的情绪了有点激动。我有意无意地瞄了压井旁正在洗衣服的豆他娘一眼,她白了我一下,意思是别乱说。可那会嘴真刹不住了。我一拍大腿说:叔,你找我就对了。你要找别人……。我拿起菜刀,咔嚓一声把桌上的一双筷子剁成四段。我看着三叔,用刀指着筷子说:看见没?叔。咱们就一刀两断。你不是我叔,我也不是你侄子。三叔也吓了一跳,楞了一下,笑着说:我就知道你跟三叔亲。你再看豆他娘哎了一声,狠拍了一下大腿,站起一脚把洗衣盆踢飞了,转身进屋去了。我知道坏了,可话已经出去了,收不回来了。

一天前。

她在大三的时候遇见他。他是教授文学理论的教授。第一次看见讲台上的他,她就知道自己会爱上他。他也注意到了坐在最后面的她。恰恰因着她的不动声色,更衬出一种异样的美。他能于人群中嗅到她的美。冥冥之中,他们互相接近,实现心灵与肉体的碰撞。

豆他娘跟我生了好几天的闷气。地不下,饭不做,猪不喂,娃不管。这些都没事,可我就担心她不起不吃光睡,会睡出毛病。我说:这几天,我给你已经说了不少了,你也好好都品一品。我又不是个傻子。我管也不是,不管也不是。这个我都知道。这个孬孙我是当定了。可他是我亲叔啊。没法,没法啊。豆他娘突然翻过来身,冷不丁伸出一只脚,照我后腰上就狠狠地来了一下,嘴还恶狠狠地骂道:给老娘滚的远远的,别打搅老娘的清净。就她那一脚,要不是墙边的破麻袋挡一下,我一准而撞了个头破血流。

“东13区有人死亡,东13区有人死亡。”我肩上的“报丧之乌”看着亡灵石向我报告道。

他有美满的家庭。像他这种成功的中年男人,定会有贤惠的妻子,乖巧的儿女。她无意于破坏他的家庭,她亦无意于成为他的情人。他们之间,是一种很微妙的关系。她第一次接到他的电话时,心中暗笑。她早已料到事情的发展。他邀请她去喝咖啡。她身着黑色长裙,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脸上无任何妆容。他则西装革履,于庄重之中透露出些许的静谧。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他。他虽经历四十岁月,可时间似乎掩盖不了他五官的精致。“被其他学生看到他们的教授和年轻女孩喝咖啡,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”她语调平静。“那又如何呢,这是我们之间的事,与旁人无关。”他笑着说道。她喜欢他的坦然。

三叔好几天没来了。一是他忙着下地补种绿豆,二是他忙着去镇上打几双新被套。虽然我没看到,但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。老爷子忙的肯定是前心不搭后背。豆他娘已经开始下床吃饭了,可还是不搭理我。我知道她不是个不讲理的人,只是这一次我违背了她的初衷,让她一时半会有点想不开。但我想再多些日子,她会明白。要不,我拦这个闲事可不是猪八戒照镜子——两面不是人了,而是猪八戒河边照镜子——三面不是人了。

我冷冷的看了一眼:“知道啦!”

第二次,他邀她去喝酒。他有些醉,然后他开始吻她,很轻柔地吻。半夜,她醒来,借助窗外的月光,她仔细凝视他熟睡的脸庞。她爱这个陌生的躯体。她看见了他不羁的灵魂。她需要他,需要他的肉体和灵魂。她的指尖轻轻滑上他的脸庞,感受他的温度。他早已醒来。反手捉住她的手指,转过头来,他们四目相对。“雨诗,你是一个神奇的女子。”他轻柔地抚着她的发。“神奇在哪里?”“你身上有一种不知名的力量,让人无法抗拒。她莞尔一笑,把头埋进他怀里,”你也无法抗拒吗?”“你说呢?雨诗,我总觉得我似乎从未停留。我从不勉强自己去抗拒某些吸引我的东西,比如说,女人,可是我还是得遵守世俗规则,变得媚俗。我想去体验各种事情,可是婚姻,家庭,紧紧束缚着我。我一直都在寻找一种自由,最大限度的自由,你明白吗?”她拉着他的手,脸贴在他的胸口:“在我这里,你有绝对的自由,我不会用所谓的责任去束缚你。你在这里时,你才存在。离开这里,我们没有任何关联。我不会干涉你的家庭。只有你需要时,我才存在。慕枫,我是你的自由。我了解你,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。”他喜欢她这样聪明的女子。

可是,当我到达东13区时,除了一片血泊之外,没有任何人类的尸体。街道上甚至连行人都没有。

早晨起来时,他发现她已离去。他不知道她是何时离开的。她什么东西都没留下,就像她从未来过一样。慕枫禁不住怀疑雨诗是否真正存在。他从未遇到过像她这样的女子。他依旧像往常一样,在固定的时间到固定的地方上固定的课程。他讨厌这种重复。这使他总怀疑自己活在梦里。他在教室见到她。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一个男生,他们正在说笑。他看到她的眼神,单纯却又复杂,依旧透露出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。他们果真是一样的人。他们都渴望自由,他们都于众生之中游走。想停留,却错过了恰当的时机。或者说,命运设定了这种不可能。他爱这个女子,可是,他要对自己的家庭负责。尽管他有许多情人,可他从来不允许她们触动他的家庭。他很世俗,因为他活在现实之中。他不再看她,开始授课。她停止了说笑,看着讲台上稳重从容的他。她爱他,可他不是她的归宿。她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生命从来都没有归宿。他们的关系,从来都不是一种固定的连接。这就意味着,他们随时都是情人
,也随时都是陌生人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……回事?人类呢?”小乌见到眼前的景象,吓得发抖。

她躺在男孩的怀里,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。她的肉体和心灵都飘零无依。她只是需要有个人在她身边,她需要温度,需要生命的气息来验证她的存在。这个人是谁,似乎从来都无关紧要。她从来不在一个人身边停留很长时间。她的淡漠在吸引男孩的同时也在驱逐着他们。她不需要摆脱他们,他们会自己离开。人们总是喜欢有挑战性的事物,但他们一般都无法掌控这些事物。她从不轻易牵他们的手。于她而言,牵手是一种托付。她从不曾将牵手托付给情欲。她下床,到浴室洗澡。冰凉的水使她清醒。她看着镜中模糊的影像,也看到她模糊的生命。她追寻自由,可她从来不知道自由为何物。她对自己的生活一无所知。她只是被活着而已。她好想哭,为着她居无定所的生活,为着她任意随性的放纵,为着她的存在。白驹过隙,时间,只留给我们浮光掠影。她只是想知道,她该为什么而活。除却这世间的媚俗,她该怎样存在。身体可以相拥,可是心灵如何碰触呢?

我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虑,然后断喝道:“医院!”

他半夜醒来。他总是被梦惊醒,可他从来不记得梦的内容。身旁的妻子睡得很熟。她总是在睡觉时拉着他的手。因为她的这份信任,他努力地做一个好丈夫,努力地维护好他的家庭。他忽然想起她。那一晚,她也是这样拉着他的睡觉的。他走出卧室,给她打电话。“我忽然想起了你。”“我也是。”

到达医院时,我命令道:“小乌,你去急救室,我去遗体室,屋顶集合。”

他们曾在墙壁上看到这样一句话,转一圈少一圈,越转越老。他们的目光都无法从墙壁上移开。写下这句话的人,当时该是何种心情,他对生命又有怎样的怜惜呢?他牵起她的手,深情地望着她。她却挣脱他的手离开。她不想进入他的生活。她不想毁掉他而已。可是,她还是出去和他见面,做着他隐形的情人。她是一个矛盾的人。她总以为她可以一直放纵,直到,她发现,她有了孩子。她没有告诉他。她想给予他绝对的自由。她从未想过孕育生命。生,是一件残酷的事。人,生来就是为了在某天死去。她不想让生命遭受这种悲哀。她去医院堕胎,为她主刀的是一位温淑的医生。她在慕枫的手机里见到过她。她是他的妻子,林雪。她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。虽然相貌不出众,却有一种优雅自然的气质。或许只有她才适合他。“你真的不要这个孩子吗?”“不要。”“雨诗。我们能谈谈吗?谈谈慕枫。”她认得她,她是个细心的妻子。她一如既往地深爱着她的丈夫,却从不过问他过多的事情。她总是给他足够的空间,因为,她了解他的追逐。

“明白,主人。”

“我也是他的学生。他第一年授课的时候很年轻,不到30岁。那个时候,很多女生喜欢他,可她们也只是喜欢而已。大学毕业后,我嫁给了他。我们从来都没吵过架,直到现在。雨诗,我们结婚13年了,这期间我们一直相安无事。我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,我不在意。当初我决定嫁给他的时候,我就已经接受了这种结果。越是与众不同的东西,越容易吸引人。他就是这样。但他从来不让他的那些情人危及到他的家庭。他虽放荡不羁,却是个有分寸的男子。可是他变了,自从有了你,他就变了。我看得出,他很失落。他想爱你,但他又不能爱你。我也曾像你一样,特立独行。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才会爱上我。我能给他自由,我以为我能给他自由,而且我也在竭尽全力地给他自由。可是我却忽视了,我们的结合,早就将他束缚在无形的世俗牢笼里。虽然他可以游走于众多女子之中,可他,似乎从来都不快乐。他就像是夜幕下平静的湖面,内里却汹涌着无尽的波涛。我无法看透他的心。我总以为,我们很相似,实际上,我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,我的心指引着我找到了他,我们拥有相似的人生观念,我们都渴望自由,婚姻,却毁了这一切。我将自己系于这个男人手中,我成了一个普通的妻子,成了一个一切以丈夫为重的女人。我不再放纵自己。我的生活回复到正常的轨道。我总以为,我可以一直坚持我的追逐。现实,却总拥有摧毁一切的力量。我成了一个普通的妻子。当年那个拥有天马行空思想的女孩已经离去,我接受了常人的生活。我对他宽容,只是因为我爱他,这也是维持我们关系的纽带。我不会强迫他,任何时候都不会。他可以随时离去,只要他愿意。现实虽然磨平了我的棱角,磨平了我的追逐,但它从未改变我对慕枫的爱。我爱他,所以,我爱他的追逐,他渴望自由,所以我给他自由。他爱像你这样的女子,年轻却深邃。我只是不想他失落。雨诗,你可以拥有这个生命,你有权利拥有他。如果因为我们的关系让你失去这个孩子,我会很愧疚。”慕枫果然拥有一个好妻子,而她或许永远不会像她这样爱他,雨诗想。她抬头看着林雪,嘴角上扬:“林雪,我永远不会成为你。所以,慕枫,不会离开你,这个孩子,是我自己的抉择。他不该也不能来到这个世界。”

“怎么可能?难道在急救室?不应该啊,出现在亡灵石上的只有死人。”我站在医院的楼顶自语道。

做完手术,走出医院,却在门口见到慕枫。“你以为你做了正确的抉择吗?”“是。”“这也是我的孩子,雨诗,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降临。”他语调平静,眼神中却透露出不容反抗的决绝。“他跟你无关,就像我们。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,我们都是自由的,不是吗?”她从来都不惧怕他的威胁。“雨诗,可是,我爱你。”“慕枫,我也爱你。所以,我必须打掉这个孩子。你有一个愿意为你背弃一切的妻子。她为你甚至背弃了她的自由。为了追逐你的自由,你将她置于无尽的痛苦之中。是你把她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女人,然后用你的思想去伤害她。慕枫,不是所有的人都该为你的自由买单。我爱你,并不代表我要失去我自己。婚姻,已经埋葬了你和林雪,你还要用它来埋葬我吗?你觉得这个生命有降临的理由吗?他是个孤儿。与其让他遭受痛苦,不如不让他降世。我以为我是爱你的,慕枫,可实际上,我谁都不爱,谁都不爱,包括我自己。我可以爱上任何一个人,只是无关自由。”他看到她惨白的面庞,充满了忧郁。他伸手,想去抚摸她的脸,她却躲开他的手,从他身边离去。他站在这凝滞的空气中,默默地想着她,
想着他自己。他过去的年华中,经历过众多的女子,他似乎从来都没爱过谁。包括林雪。他以为他爱她,可他自己无法爱上她。他只是恰巧在遇见她的时候想要有个家。他只是觉得她文静,独特,或许他们可以在一起。但他没想到,他的一生被此所绑定。他虽不爱她,却不忍也不能负她。他或许从来都不懂得爱。我们,都不懂得爱。总以为自己所执手的人即是所爱,倘若一切场景一切人物被重置,我们会爱上谁呢?世界这么大,我们似乎永远都找不到我们的爱人。他不断地追求不同的女子,可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追寻什么。他只是觉得,他需要自由,他需要遇见不同的人来对抗生命的重复,他只是想以此来打破世俗的规则。显然,他失败了,他在过着世俗的生活。他企图在世俗的生活中找到超越世俗的东西,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。雨诗或许是对的。他不能要求她背弃她自己,他不能为了自己的追求让她抛弃自己,他更加不能为了所谓的责任让她承担一个孤苦无依的婴孩。他抬头仰望天空。生命,由众多碎片拼凑而成,他单为了自由这一片,倾尽所有。这是他的选择,而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何时选择了这种生活。生命的轮廓,从来都是模糊的。生活,就像黑色的漩涡,将你卷入其中,不给予你丝毫反抗的机会,或许,他该接受他的生活。他已四十,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肆无忌惮地放纵。他或许需要安定,需要正常的生活,需要好好地爱着林雪,爱他的家。他或许不该再追逐那些过于缥缈的东西,他或许想好好活着,他或许,想给生命一次机会。他微笑,转身看到林雪。他走上前去,紧紧拥着她……

小乌见到我散着幽光的镰刀,没有任何吞噬灵魂的迹象:“主……人,急救室没有,难道遗体室也没有吗?”

雨诗给男孩打电话。她需要有人来照顾她。她住到他的家里。她告诉他一切,男孩先是一惊,然后笑了。他很欣慰她把他当做依靠。他一直都了解他的随性,他接受她所做的一切事情。他只想让她在疲惫无助的时候,能够有所停留。他从来都不渴求什么,只是,她需要他的时候,他一直都在。哪怕她从来都不在意他的存在。他悉心照顾着虚弱的她。“雨诗,或许,你所追寻的东西从来都不存在呢?”她看着他。她一直把他当做一般的男孩,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的深刻。“不存在,是吗?”她看着他,嘴角露出释怀的笑。“洛风,你娶我好不好?”“呃?好啊!”他们相视而笑,是那种开怀的笑。爽朗而忧伤的笑声充斥着城市的上空。

这时,一阵阴冷的晚风刮过,吹着我冰冷的脸颊,拂动着我的紫发。

他去参加了她的婚礼。他认出了那个男孩,那个曾经坐在她身边的男孩。她依旧那么美,美得不动声色,可他觉得她似乎少了什么东西。她走到他身边,笑得优雅:“慕枫,我们所寻找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。我们都已有归宿,再也没有放纵的理由。”他知道她身上少了什么。少了对命运的抵抗。她像他一样,接受了命运。他看着台上的她和他,忽然觉得,她的生命从此刻才正式开始。他转身离开。是的,他们都有所安居不再放纵。

“这风,”我突然说道:“有死人的气息,应该是有人捷足先登了。”

他们彼此深爱。

“什么!”小乌大惊:“什么人敢抢死神的猎物,而且速度还在死神的前面?”

他们不再放纵。

“其他死神。”我回道。“你可别忘了死神之主的孩子可不止我一个,任何一个被选中的亡灵,皆可以成为死神。也正是因为这样,世界上每天死这么多的人,死神才可以全部掌握他们死亡的时间和地点。”我的话语中带有一丝伤感。

他们终于成为芸芸众生中的一员。

“可,可是,抢不属于自己领域的亡灵,是死神之主所不容许的,谁会如此大胆?”

生命的河流,平静地流淌。曾经相拥的两个人终于各安天涯。

“能让死神做出如此牺牲的,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–他记得前世!”我果断地说。

小乌听后未定的脸上又露出惊愕的表情“什么!记……记得……前世!这,这怎么……可能!任何被选中的亡灵,都会被失忆球抹去有关前世的一切,这种情况,怎么……会存在!”

“我不知道,也许他对前世有太多的牵挂吧。”我冷冷的叹了口气。

“主人,那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丢失了灵魂会被死神之主投入释神谭的。”小乌害怕的问。

“放心,显魂镜每三天显示一次各领域死神的工作状况,而昨天它才刚刚显示过。所以,我有三天的时间追回来。况且,这种情况死神之主是不会不管的,因此我根本不需要担心。”我从容的说。

“那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
“刚才的气息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,跟我来。”说着,我便飞身离去。

灵魂,是我的

“哼,果然在这里,自作聪明的家伙。”我站在死神域的门前,得意的冷笑一声。

“主–人,您飞的太快了,小乌都追不上你了。”小乌现在我的肩上气喘吁吁地说。

“走吧。”

“去哪?”小乌问了一句,刚一抬头,吓了一跳。“这,这……是死……神府……邸!”

“没错。我要的东西就在里面。”我边说便向门口走去。

“她,她……应该是……刚来的……死神吧?没想到……她竟……如此……的大胆。”

“不好!”我一惊,向后一跳:“有结界。”

小乌惊魂未定:“怎么了?怎么了?”

望着触动的结界我皱了一眉头:“大意了,没想到竟被自己的聪明给害了,不过你逃不掉的。还有,这种结界只有新人才会用,你真的惹怒了我!”我的眼中闪着冰冷的杀气。

我举起手中的镰刀,用力的向结界挥去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结界便碎了。

我的眼中杀意四溢,恶狠狠的说:“哼!你真的惹怒了我,竟然用这种垃圾的招数耍我。没有任何实力,还敢抢我的魂灵,找死!”

“砰”的一声,死神域的大门被我一脚给踹开了。里面除了应有的桌椅和石柱外,其他的和我的府邸一样,什么都没有。

而她,抢我的魂灵的那个新死神,正坐在地上,为那个死人传输死神的续命符。看来她并没有要逃跑的意思,反而更像是救人。

“你疯了!”我的杀意顿时消散了。“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续命符岂能随意使用,而且还是为一个死去的人类。这可是死神的禁忌,是死神之主所无法原谅的,你已经违背了万物的生死法则。赶紧将魂灵交给我!”

她依旧在传输续命符,没有理睬我,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更别说还魂灵了。

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否则,我将亲自动手。到时候,死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。”我将手中的镰刀指向了那位新死神。

“死神,”她终于开了玉口:“真的就那么无情吗?”

“错!死神本来就是没有情感神,又上哪里无情。而你,却遗留下前世的记忆,迟早会被死神之主所摒弃。如果及时悔悟,也许还可以保全死神的称号。”我言辞冰冷的答到。

“知道吗,”她顿了顿说:“我活着的时候就听别人说,如果被选为死神,只要想着前世最难忘的人,就可以保留前世的记忆。所以,我做到了,也成为了保留自己情感的第一个死神。”

“第一个?”我冷笑一声:“哼,就为了救一个死人?”

“他不会死,我已经将自己的续命符全给了他。”

“我说过,他是我的猎物,谁都抢不走。”我的杀意顿时四溢。

“难道你想违背《死神契约》吗?”她惊呼道。

回忆

“《死神契约》?那只是对活人有用,而且是在凡间的人类。在死神域,它对死神无效。”我举起镰刀说。

“什么?”她一惊,“那你也别想伤害他!”说着,她便向我飞扑过来。

“找死!”我怒眼一瞪,巨镰一挥,她被重重的打在石柱上,嘴角流出一丝鲜血。

“我对死神的魂灵不感兴趣,你最好滚开!”我冷冷的看着她说。

“主人!主……人,你……竟然打……打女人!”小乌惊呆了,张大了鸟嘴看着我。

我冰冷的目光瞪了小乌一下:“怎么?你有意见?”

“没有!没有!”小乌吓得羽毛直发抖。

这时,那个新死神费力地站起来,左手搭在受伤的右肩上,一步步地向我走来。右手的镰刀,低下了应有的骄傲。只听“哐当”一声,清脆的声音,打破了短暂的寂静。突然,她向我跪下了,这到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了。

“你,这是干什么?求饶吗?”我皱了一眉头,不解地问。

“你为什么不能放了他?求求你放他一条生路吧!”她跪在地上,可怜地向我乞求。

我嘴角扬起一丝冷笑:“哼,放过他?那死神之主会放过我吗!别做梦了!”

“人类有句话叫做‘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’,我想死神之主不会这么无情吧。毕竟,他是好人,应该有好报。”她依旧不肯放弃。

“好人?”我狐疑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如何知道他是好人?人类永远都是将丑恶藏于内心深处,用邪恶的面具将其隐藏!”

“他,我认识。他是一所孤儿院的院长,专门收养那些被父母抛弃,或是无家可归的儿童。如果他死了,那么,那些可怜的孩子也会死的!”她泪眼汪汪的向我哭诉道。

“收起你的眼泪吧,死神是不会相信泪水的。就凭这点难道你认为我会放过他吗?”我的话语依旧冰冷。

“我,也是他收养的一个孩子。与他共同生活了十几年,我了解他。他是那个为了孩子,可以终日食不果腹的人。不信,你可以去探索他的记忆。”

“哼,你当我是白痴吗?潜意识里的记忆,很容易被死神所改写,藏在内心深处的才是最真的。”话音未落,我的刀尖已经向他的心脏刺去。

“啊!不要!”她惊叫道。

“不用担心,那是主人在读看他的内心。”站在我肩上的小乌胆怯地冒出一句话。

这时,在镰刀的上空,出现了隐藏在他内心最深处的记忆。

在一个漆黑的小屋子里,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坐在木板上,手上戴着链子。身上有许多伤疤,新旧全有。忽然,有一道光线射了进来,一个人的头从射入光线的洞口冒了出来。

“小子,赶紧说出你父亲将遗产藏在哪了?还有,这几张存折的密码是多少?”那个男人说着,并用手将几张存折在洞口晃了晃。就在那一瞬间,我看清了他的脸。

“是他!”我大惊失色,呼吸变得有些急促。

“怎么了?”她和小乌同时惊问。

我稳定了心神:“没事,继续。”

那个小男孩痛苦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:“我不知道,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,那是我爸爸的东西!”

“哼!小杂种!你那没用的老爸都被我们哥几个杀了,你还想干什么?报仇吗?哈哈!”那个男人嘲笑着说。

那男孩恶狠狠的说:“坏蛋!你们一定会被警察叔叔抓到的。”

“孩子就是孩子,太天真了。这个世界只要有钱,警察都可以杀。”那个男人表情高傲的说。

孩子大叫:“你这个坏蛋!有本事你就把我也杀了,反正你是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
“小杂种!看你可以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说着,他猛的将小门洞关上了。

“爸爸,你为什么这样对我?”小男孩抚摸着身上的伤疤,痛苦的说:“你的死带来了妈妈的离去,而我?则是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。你从来就没有好好陪过我,自我出生就没见过你几次。你就知道赚钱,如今反被人害了性命,却让我也吃尽苦头。你真的……”

“够了!别说了!”我扔了手中的镰刀,抱头大叫。

“你,你为什么不早说!为什么?”我抓住那个新死神咆哮道。

“他……是,我……不知……道……你在……说什么?”她被我狰狞的面孔吓得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主……人,你……竟然会……会发怒!”小乌吓得从我的肩上飞入空中。

拯救

我冲他们吼道:“他是我儿子!”

“主……人,你,你竟然……”小乌吓得说不出话。

那个新死神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,难以置信的说:“没想到,你,你才是第一个。你还是死神吗?”
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语,抓住新死神的袍子,用愤怒的目光看着她:“你知道吗,是你害了他!是你害了他的性命!”

可是,她却敢反驳:“不可能!是我救了院长,我把自己的续命符全都给了他。是你要杀他好不好?”

“你知道什么!续命符只能给即将垂死的,而且是在死神域的死神使用。亦或是,身体虽死但灵魂还在的人类使用。”我松来了抓她的手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:“可是,那个人类必须要在人间。而且,死神域是属于死神和亡灵才可以生存的地方,活人必死!”

“你说什么?这不可能!”她听到我的话,瘫倒在地上,双目无神:“是我害死了院长,我竟然亲手杀了我最敬爱的人!我还配做死神吗?”

“儿子,爸爸带你回家。”我重新捡起了镰刀,开始了死神的工作。

“你干什么?他可是你的儿子!”她大叫着,欲站起来阻止我的行动。

“滚开!”我一把将她震来了。

我飞速来到阳间,将儿子的灵魂放了出来。接着,我将自己所有的续命符都输入到了他的体内。

“主人!快住手!在阳间公然为人类传输续命符可是违反万物生存法则的,死神之主会发怒的!你不想活了,快住手啊!”小乌见到我如此的举动,竟没有胆怯,反而大胆的向我吼叫。

我抬头看了小乌一眼,冷冷的说道:“我的事不用你管!帮我查一下事发地点的往来车辆,快去!”

小乌知道我的脾气,不敢再多说什么:“是,主人。”

“你,你会死的!”新死神见到我担心的说。

我没有看她,只是面无表情的说:“三十年前我就已经死了,现在只是空留一具肉身而已。”

“你,你可以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和院长吗?”她小声地说。

我咬着牙恶狠狠的说:“钱。就只是为了钱,为了满足自己的贪欲!”

“可是,既然你这么有钱,肯定会有许多保镖,那要杀你应该很难呀?”她不解地问。

我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:“如果是你最信任的兄弟呢?”

“如果不是因为《死神契约》,你应该早杀了他们报仇了吧?”

我瞪了她一眼说:“我的事还不用向你报告吧!”

“不要!”我大叫道,“别散,千万别散!”我看着消散的灵魂,掩面长涕。

“啊!”
寒气,杀意,顿时充满了我的全身和镰刀。那个新死神吓得胆怯地向后退去。

“主人,查到了!”小乌看到现在状态的我,吓得羽毛都直了:“是……是他……记忆中……的那个人。”

“嗖”的一声,我划破了夜空的寂静,去做早该了结的事了。

葬礼

我找到了那辆还沾着血迹的黑车,从空中飞了下去。

“什么东西!”开车的人看到我的身影大叫一声,同时猛地刹车。

车还未停住,副驾上的人看到我的脸惊叫道:“是,是他!”

“鬼啊!”开车的人停下车后,看到我的脸也惊叫道。

“你们鬼叫什么?撞死人了没有?我下去看看,真是的,又要赔钱了。”坐后面的人不耐烦的说着。

“别,别下去,千万别!”他们两个看着我,发抖的喊着。

“妈呀!鬼啊!”那个人下车后,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我,直接跪在地上:“哥啊,不是我杀的你,你找他俩去,都是他俩让我干的。”他说这话时,我看到他的裤子明显湿了。

这时,坐在副驾上的人也赶忙下来:“哥,好哥哥。这事和我没关系,全是他们的主意。”他边说边指了指那两个人。

“你们两个孬种!”那个开车的人从车上下来,瞥了我一眼:“他活着的时候是个废物,死了又能怎么样?除了晚上出来吓唬吓唬人,肯定还是个废物。不然,他为什么不早来?”

“对呀!”那两个人大悟似的:“他要是真有能耐,那不早来报仇了!真是的,吓老子一大跳。”说着,他们从地上爬了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
“是吗?”我冷冷的答道。“早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,三十年前我就不应该因为胆怯而不敢动手。”

话音刚落,他们三个还没有反应过来,我的镰刀就已经送他们去了死神域。鲜血正在一滴一滴地从刀尖滴落,像是在为我哭泣。

“终于,找到了!”小乌喘着气说。

“你,你违……背了《死神契约》!竟,竟在凡间公然残杀人类!”新死神看到刀尖上的血滴和地上的尸体,双手捂着嘴。

转眼间,一个时辰已经所剩无几。

“一天前,我的儿子死了;如今,我亦将魂飞魄散。身为死神,虽能掌管千万人的生死,却无法主宰自己的生死,真是可悲!”说着,一滴冰冷的东西从我的脸颊流过。我伸出手掌轻轻地接住了那滴刺骨的冰珠。

“主人,你,你竟然会流泪!”站在我身上的小乌再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,这也许是它最后一次对我露出惊讶的表情吧。

释神谭散发的阴寒之气,竟让死神的镰刀都失去了光泽。谭岸上,站着所有的死神,她也在。死神之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无奈的看着我,似乎有一种怜惜之情,不过,那肯定是我被谭中的寒气模糊了双眼。

“咚咚咚”死亡的丧钟已经敲响,阴冷的寒气在慢慢地侵入我的身体。我将肩上的小乌赶走,它远离我,防止被寒气吞噬。

“主人,你难道不要小乌了吗?”小乌说着便又向我飞来。

“滚开!”我再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冲小乌发怒:“不想死就给我滚开,别烦我!”

“不滚!”我没想到小乌竟敢冲我大叫:“主人,如果你不想要小乌了,那就把小乌杀了吧!不然,小乌绝对不会离开主人半步。”

看着小乌又向我飞来,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再将它赶走。

我深情的看了小乌一眼,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眸,纵身向释神谭中跳去。没想到一世为人反落得遭人算计,倒不如一只乌鸦来的真心。

这时,四周的死神都一起向天空中挥散着白色的海花。那是对即将死去的死神,最大的尊敬和哀悼。伴随着白色的海花,我缓缓的向谭底落去。

“不要!”忽然从岸上传来了一声尖叫,我猛的睁开双眼。是她!为什么?只见那个新死神从岸上跳进这释神谭,而她的这一举动,却吓坏了岸上的所有死神。连死神之主都嘴巴微张,瞪大了双眼。

“你,为什么要下来?不怕魂飞魄散吗?”我一脸迷茫。

“为了亲人,为了和亲人在一起。你是院长的父亲,那就是我在死神中最亲的人。”她说着,然后冲我笑了一下。

“人吗?还有你那属于人类的微笑!”我努力动了动嘴角,还是露不出笑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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