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问就知道了,总经理很客气地请他入座

新葡亰书评随笔

摘要:
要不是那年奶奶腿不好,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家亲戚。大年初四,奶奶说:人家初二可来了。今天我们该去了。礼包我都准备好了。我不情愿地说:老奶,你也别说了。你看看这一家人,谁有空去。只有我。不过,我不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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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床上,无法入睡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听到身旁妻子均匀的鼾声。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。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已睡去,只有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,不远处的一家宾馆的霓虹灯还闪烁着光芒。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已是凌晨二

摘要:
越来越远的哭声我的脚好沉。他躺在病床上,呻吟着,说了这么一句话。医生、护士在他床前走来走去,忙忙碌碌的。看他们的神色,他的伤不轻。有没有通知他家属他听到医生轻声地对护士说。一张女人笑盈盈的脸浮现

要不是那年奶奶腿不好,我还真不知道我有这么一家亲戚。大年初四,奶奶说:人家初二可来了。今天我们该去了。礼包我都准备好了。我不情愿地说:老奶,你也别说了。你看看这一家人,谁有空去。只有我。不过,我不知道道儿。奶奶不高兴地吓道:没长嘴嘛。那嘴光吃东西来着?奶奶这话一出口,我是无语了。因为我知道她就看重她那几家老亲。按她的思路,我们走什么亲戚都没有走她那几家老亲重要。不去是不成的。我当时再多说一句,她又非拿拐杖敲我的头不可。妈妈见我为难,就说:去吧。到那什么事都不用干。一桌好菜就端上来了。比在家里强。奶奶也缓和了语气,说:你到了村头,见人就问大莲家在哪,谁都知道。我挠挠头,纳闷地问:她这么出名?妈妈笑着说:出名不出名,你一问就知道了。

他躺在床上,无法入睡。屋里静悄悄的,只听到身旁妻子均匀的鼾声。他翻了个身,望着窗外。外面的世界似乎也已睡去,只有路灯还亮着微弱的光,不远处的一家宾馆的霓虹灯还闪烁着光芒。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,已是凌晨二点。

越来越远的哭声

我拎着礼包就去了。这一路,心里这个憋屈。我最怕走亲戚,除了去姥姥家,谁家我都不爱去。这一路,人真多,大人小孩,骑车的开拖拉机的步行的,乌央乌央的。这个几箱,那个几篮。你再看马路边,不是洒落的油条就是颠掉的馓子。你说这大冷天的,都何苦呢?拎过去拎过来,东西没吃全被颠簸坏了。亲情,都指这一会儿了?这有的大长一年,都不见个人影儿。指这会儿,就亲了?这有的亲戚啊!太假了。走啥亲戚,就是穷折腾。

就在昨天上午,总经理把他叫到总经理室。

“我的脚好沉。”

我就这样唠叨满腹地走着,很快就过毛河了,过了河就是单店了。到了村头,碰见一个捡粪的老头,我上前问:大爷,大莲家在哪。你知道嘛?老头抬头看了我一下,说:孩子,你看见那排红砖瓦房了嘛?我点点头。老头手指着说:从这边数,第四家就是。大门口有一对石狮子。我笑着走了。

总经理很客气地请他入座。

他躺在病床上,呻吟着,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
按老头说的,我找到了。可我都走进院子里了,没看见人。还好,正屋开着门呢。我喊:这是大莲婶子家嘛?没听见有人回话,一只大黄狗蹿了出来,狂叫着就向我扑了过来。可把我吓坏了,正想往外躲呢,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。不停地喊:大黄,大黄。连喊几声,那狗就跑一边了。她看看我,问:你是哪村的?我说:后张的。她突然一下子明白了,连忙过来接礼包,说:我想起来了。你是大宝。哎哟,都长这么高了。小时候,婶子可没少抱你。

他觉得有些纳闷,平时对他十分严厉,十分苛刻的总经理,怎会对他如此热情?他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。

医生、护士在他床前走来走去,忙忙碌碌的。看他们的神色,他的伤不轻。

进了正屋。她就开始忙活了,倒水,拿水果……忙过一阵子,她才舍得坐下来,抓住我的手说:孩子呀,你小时候受苦了。不过,现在好了。看你现在这个样子,婶子打心眼里高兴。你今天来,婶子都高兴坏了,不知道咋招待你了。我不好意思地说:婶子,别见外,自家人那么多客气干啥?她笑笑说:不见外,就是婶子见到你,高兴,心里高兴。说着,她眼睛有点湿润。

总经理微笑着说,“你明天上午到财务室领八万元现金,送给监理公司的钱总。”

“有没有通知他家属……”他听到医生轻声地对护士说。

这个大莲婶子,从面相上看,我有点熟悉,但就是想不起在哪见过。没印象。第一次面对面,我才知道她长的这么瘦。脸上几乎没有肉。眼窝深陷,但眼睛很有光。她个头不高,但看着很利索。她也戴了一块红色的头巾,像母亲一样裹得很严严实实的。从她的打扮和言行上,她应该跟我母亲的岁数差不多。

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把钱送给他?”

一张女人笑盈盈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。

婶子一直让我吃这吃那,我说我不吃,她说多少都要吃,这是婶子的心意。几句话下去,就自然亲近了许多。这个时候,我一下子明白什么是亲戚什么是亲情了。看来就是十年不见面,只要一见面,那血液里的亲情依然是很浓烈的,不会因为时间的长短稀释掉一点的。

总经理把身子往椅子背上靠去,“是的。我们有几个项目就要完工了,钱总那里总得摆平吧。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小区移交会议,抽不出身。你去一趟钱总那里,把这事给办了,就说是我对他表示一下心意。”

在旁人看来,她是个趾高气扬的女人。她的公公是省里的高级干部,他的婆婆是市里副厅级干部。她的丈夫开了一家公司,专门承接修路建房之类的基本建设。她自己则在区政府上班。其实,她很脆弱。

婶子说:这是我们家的正屋,还有一处在后面,是我的堂子。听到堂子这俩字,我心里就有点发怵,也知道了她就是奶奶口中常说的半死小孩的娘。我原来听的不多,今天可是赶上了。她说到堂子,眼睛一下子就发亮起来。她端过一杯热茶,试意让我暖手,然后把煤炉拉近了些。我已经很清楚地意识到她要跟我讲有关她那个半死小孩的故事了。这是原版,尽管心里有点发怵,但还是决定听一听。

他郑重地点了点头,“我明白了,一定把钱送到钱总那里。”

她告诉他,她的生活并不欢乐,并不幸福。讲起她丈夫,她是咬牙切齿的。

婶子说:小时候,我很苦。不到十六岁,父母就都饿死了,就剩下我一个人,孤苦伶仃。那年赶上下大雪,要不是碰见你爷爷从公社回来,恐怕那一晚我就被冻死了。这辈子,最感谢的就是你爷爷,他救了我,还把我嫁给了他的亲戚。婶子声音有些哽咽,她抹了一下眼睛,接着说,你爷爷死的太早了。我这辈子没机会报答他了。我现在是活下来了,可那时候你这个表叔家也很穷,结婚头几年根本没吃饱过。所以我和你表叔生的前两个孩子都是刚落地就死了。那几年,谁家都苦。你爷爷也想接济点给我们,可他也是没办法。那时候,你们家也是难。你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嘛?你妈生你的时候没奶水,大冬天里,你爷爷抱着你,挨家挨户地求啊,你这一家吃一口,那一家吃一口。你吃过多少人的奶才活过来。我那时候看着就你是哭。我也恨自己帮不上你妈妈。所以孩子,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,我都能把你认出来。你从婶子的心尖上走过,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。我说:奶奶和妈妈都没说过。婶子接着说,那几年真是活不下去了。我就心一横,准备投河了。那天也是下大雪,我跟你表叔做好一锅糠面,就出去了。我一个人沿着河堤走,在水闸口冲你爷的墓碑方向跪下,磕了几个头后。正准备跳呢。我听见一声孩子的啼哭。我当时就愣住了,看看四周没人,哪来的孩子哭?我就顺着声音去找,在河边芦苇丛里有一个破篮子,里面有个小孩。我就心疼地把它抱起来往家走,都忘了死了。

总经理拿起手机,拨通了钱总的电话,“钱总啊,是我。明天在公司吗?好的。我们办公室主任到你这里来一趟。几个楼盘的事向你讨教讨教……哪里哪里,就这样说定了。”说完就挂了手机。

“他在外面包了二奶还不够,还到处拈花惹草。”她咬着嘴唇,噙着泪对他说。

婶子喝了一口水,接着说,我当时什么都没想。你说那个时候,大人还养不活呢,还抱个孩子回家。这个孩子来的第二年你大表哥就出生了。这个孩子救了我的命,也给我带来了好运气。从他来了以后,我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,人也变了。这个孩子,我现在养了十五年了。可他也不长,也不会走,也不会说话,成天床上吃拉。可我硬是把他伺候到现在。他就睡在我堂子里的东屋。听到这,我不再害怕,也开始心疼这个孩子了。

“你明天一早就过去,他在公司等你。”

“让他父母管管他嘛。”

婶子看看墙上的挂钟,接着说,这个孩子是上天给我派来的守护神。从有了他,我天天就梦到好多神仙来到我家,给我开堂讲法。开始我不懂,后来时间久了,我就懂了些。这个孩子老在梦里跟我说,做堂看病普救众生吧,人间太苦了。我不坐堂,他就闹。那时候,你大老表三天两头有病。没办法,就坐下了,开始给人看病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?只要有人过来看病,总会有上仙附体,然后看病开方,治好好多人的病。

他进这家房地产公司已有半年,头衔是公司的办公室主任。来的时候,总经理答应他三个月后转正,转正后的月薪升到五千元。可是,到现在,他还是没有转正,还是拿刚进公司时的工资。应该说总经理不是个健忘的人,难道故意赖他这几个钱?或许认为他的工作不胜任,就拖着不让他转正?可是,让他经手这么大一笔款子,说明总经理还是信任他的。那么,为何不让他转正呢?想到这里,他不禁苦涩地摇了摇头。

“他们宠着他都来不及,还会数落他?”

我们正在聊着,后院来人说有人过来看病。婶子就站起来说,孩子,我知道你不信,你跟我去后院。不用怕,婶子在,什么脏东西也粘不了你的身。听她这么一说,我浑身起鸡皮疙瘩,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去看看。

八万元钱!如果按照现在的月薪算,他得干上二年才挣得到。他去过三四家公司,干得也很卖力,但年薪只有三四万,那只是养家糊口的钱。如今,他的手头还是空空如也。混了这么多年,混到了孩子已经上高中的年龄,还是一事无成。要是他有一大笔钱就好了。他的脑子立马现出了一叠叠崭新的钞票。

她长得极有女人味。圆圆胖胖的脸蛋,明亮大大的眼睛。她的身材极富曲线美,胸部高高隆起,腰儿又细又软。她的丈夫对她还不满足?

后院比前院大,只是就四间正房,没有偏房和旁房。一进屋,就感觉里面非常阴森可怕,我不敢进屋,靠着门框往里看。东头的三间房是互通的,就是西边一间是单独的门。里面的没什么大物件,站在门口,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摆设。东屋是她说的有一张床,上面好像是睡了一个人,只是棉被太多太厚,打眼一看,好像全是被子。婶子先进了东屋,过去掖了掖被子。西屋,从我站的位置来看,墙上是各种各样的旌旗,地上是大堆小堆的东西,什么苹果橘子油条猪头和褪好的鸡。看样子地上肯定是堆满了。其实,我应该首先看到的是正厅房,但我不敢看。按一般人家,正中间应该挂的是中堂。可她挂的不是,是一副类似钟馗的大仙像。像下面就是一个大几案,上面排满了贡品和瓷神龛,最起眼的就是中间的那个香炉,香灰堆的好高。满屋里浓浓的香味。东西的隔墙上挂的是各种各样的小神仙像,具体是都是谁,我没敢细看,因为看着心里发毛。

想着想着,不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“他把家就当旅店了。天天喝得醉醺醺的,深更半夜才回家。回到家后,就一头倒在床上,呼呼地睡去。睡到中午才起床,起床后就开着车离去了。”

婶子从东屋出来,先上了一柱香,然后就跪在苞谷皮垫上叩了三个响头。之后一转身,声音变了,闭上了眼睛,叽哩哇啦地说开了。说的什么?听不懂。随后,她就慢慢地坐下来,只是嘴角有白沫。折腾一会,她突然睁开眼睛,一本正经地说:你们是来给你的父亲看病的。看病的两个人点头。她接着说:刚才大仙去你家看了一下,你父亲时日不多了。你们就是来求我,我也没办法。这是老天的意思。那两个人一脸哭丧。你们回家赶紧把你们父亲从小旁房挪进正屋。他快走了,让他住几天正房吧。两个人张着嘴一脸的惊讶。其中一个人问:那有什么办法让老爷子多留几天嘛?总得让老爷子过了这个年。她不说话,闭上眼,又嘟囔了一阵子,然后睁开眼说,今天正好管生死的大仙在,我问了,大仙说你家门口有个土坑,积了很深的水。你们回家,可拉些土把坑填了,可留你父亲过了正月十五。两个人更是惊讶。说完这话,婶子就倒了,过了一分钟,她起来了说,病看完了。你们就按大仙说的做吧。说完,进东屋又去看那个半死小孩去了。

一大早,他就去了公司。

“外面应酬多,身不由已啊。”

那两个人寒暄几句就出大门了。我跟了过去,就听其中的一个人说:老四,你不是不信吗?惊讶什么。另外一个人吧嗒吧嗒几下嘴说,你说也邪了。她怎么知道老爷子在小旁房。你要是说她听别人说过,那她也不认识咱们啊。再有,那水坑是前几天下雪,我的四轮车弄的,好像是三十那天下午。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越载越大了。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走了。

当他去财务室时,瞅一眼隔壁的总经理室,那间房紧紧地闭着门。

“天天如此,谁受得了?”

今天这个亲戚走的,让我又知道了不少东西,看到了些稀奇古怪的事。听那两个人一说,我也纳闷。不过,一想她那个堂子,我后脊梁还是不住地发凉。后来,有些事,我问过奶奶,奶奶说她说的半真半假,听听就算了。小孩子可不能信那个。我说:我只是好奇。奶奶说:有啥好奇的?我也可以看。我说我不信。她说:不信试试。她坐在门口,把我拉在她身边,也是先叽哩哇啦说了一通,然后一本正经地说:你今天是专门来偷吃苹果的。我不好意思了,问:你怎么知道?她笑了,用拐棍敲着我的头说:你是我看着长大的。你是属狗的,闻着味就过来了。

他问小出纳,“昨天总经理让我来领八万元钱,你知道吗?”

这样的生活习惯,做老婆的肯定不满。

2013-11-13 北京

小出纳甜甜地说,“知道。总经理昨天和我说了。你现在就领去吗?”

“他整日与一帮小混混在一起。他爱摆阔气。在那帮人面前,他舍得花钱,大把大把地花钱。”

他点点头。写好领条,就把钱领了。

“他对你应该不错吧?”

他揣上八万元钱,快步回到他的办公室,把门关紧了。来到桌边,又把钱分为二叠,一叠是二万元,一叠是六万元,小心翼翼地用报纸包好,装入他的公文包,然后走出办公室。

她欲语又止。她和她的丈夫基本上没有性生活。

当他关上门时,不禁又瞅了一眼总经理的办公室。那门还是紧紧地关着。

“和他离婚嘛。”他向她提议。

打上的,他径直到了钱总的公司。

“他不会同意离婚的。他父母也不允许他和我离婚。”

钱总看到他,好像是见到多年不见的老朋友,连忙让茶敬烟。

“你就这样熬下去?”

“昨天你们老总和我联系了,不就是那几个楼盘的事吗,还劳你大驾跑一趟。”

“我有什么办法?我一个弱女子,怎斗得过他们?”
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润了润嗓子,“噢,是这么回事,本来我们总经理想亲自来拜访您的,可是他今天有个会议,走不开,就让我来了。”

她扑进了他的怀里。她的脸颊全是眼泪。他把她紧紧地拥入怀里。他的唇吻遍了她的脸。

钱总随口说道,“他来你来不都是一样吗?”

她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安慰,找到了快乐。

他摆弄着公文包,说道,“您也知道,我们公司有几个楼盘马上就要开盘了,总经理的意思就是……”

就这样,他和她经常偷偷地在一起。她把她对男人所有的情爱都倾注在他的身上。

钱总“哈哈”一笑,“我们都是老客户了,这些事我拎得清。质量问题我们把得很严,请你们总经理放一百个心。”

有一天,他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。

他应道,“这个自然,这个自然。还,还有一件事,就是……”

“不要和她来往,否则有你的好看。”那头的声音很生硬。

钱总笑眯眯地看着他,说道,“有什么事,但说无妨。”

他不禁一惊。他马上联想到,可能是她丈夫那边的人给他打的电话。

他拉开公文包,双手不禁一阵颤抖。他极力控制住自己,不想让钱总看出他窘迫的样子。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,他毅然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叠二万元钱,放在钱总面前。

“你说什么,我不明白。”

钱总脸上的笑容没了,“你,你这是……?”

“哼,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
“这是我们总经理的一点心意。这么多年过来了,我们之间合作得很愉快。这点小意思,您一定要笑纳啊。”

“我们是同事呀……”

钱总豁然一笑,“是你总经理的意思?这个老兄,还跟我来这一套。”

不容他解释,那头打断了他的话,“今天给你一个警告。如果你还敢纠缠别人的老婆,当心打烂你的头。”

他现出一副很诚恳的样子,“钱总,这点小意思您千万别推辞,要不,我不好在总经理那里交差。”

没等他反映过来,那头的手机挂了。

钱总拿起那叠钱,掂了掂份量,说道,“又不是外人,还这么客气。”接着又拆开信封,粗粗地数一下,“噢,二万元,我就收下了。回去谢谢你们老总。忙完这阵子,我请他吃饭,把这二万元化了,就算他请我的。”

他悄悄地对她说,他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。

走出钱总的公司,他的心总算放下了。如果钱总不收的话,总经理还以为他办事不力,更何况,他的外快也没了。

“会不会你丈夫知道我们俩的事了?”他忧心忡忡地问她。
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他连忙把门关紧。

“不会的,”她却没事一般,“如果他知道了,他早就暴跳如雷了,早就和我吵翻天了。可他从没和我说起过这件事啊。”

他靠在椅子上,望着鼓襄襄的公文包,为自己刚才下定决心,留下六万元钱而暗暗庆幸。六万元,得来也是很容易的!

“可是,那人说得清清楚楚的,说我不要去纠缠别人的老婆。”

他点燃一支烟,狠狠地吸了几口。

她倒乐了,“说不定你还有其他女人呢?”

时间一长,这事肯定会露馅。钱总一定会向总经理说起此事,到时候总经理就会知道有一笔大款子落到了他的腰包。

他急了,“瞧你说的,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?如果我有其他女人,天打五雷轰。”

可见,这个公司不是久留之地,但不能马上就走。过三四天写个辞职书,以公司没有兑现当初的诺言为由,辞职不干,一走了事。

她忙捂住他的嘴,“和你开个玩笑,你当真了?”

等他走了以后,总经理就是知道了此事,向他追钱,为时已晚了。到那时,他便一口咬定把八万元都给了钱总。这事谁还说得清楚?总经理手头上又没有他拿了六万元的证据,能奈他如何?他料定总经理不会把这事张扬出去,毕竟是他向监理公司行贿,说出去岂不惹火烧身?总经理只能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他只是奉总经理之命行事。什么行贿受贿,与他何干?

“我们俩还是小心点好,”他还是担心,“要不,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不要来往了,避过这一阵再说。”

第二天,他按时到了公司。他倒了一杯茶,点燃了一支烟。

“看你担心的。不会有事的。”

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,那叠厚厚的钞票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
“万一让他知道了怎么办?”

“嘀呤呤”,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
她嘟起嘴,不高兴地说,“胆子这么小。有什么可怕的?不会有事的。”

他拿起电话机,是总经理命令似的声音,“到我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
她的双手搂紧了他的脖子。她的体香直冲入他的鼻子。

放下电话,他不禁有些脚软。

真像她所说的那样,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他对自己说,一定要稳住,而且,和总经理说话的时候,一定要像平常那样,千万不能慌张,不能让总经理看出半点破绽。

但是,他和她在一起时,不管怎样隐蔽,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。

他像往常一样,走到总经理办公室门口,轻轻地叩了二下门。

“别胡思乱想了,谁会盯着我们?”

“进来。”

她躺在他的身边,拉着他的手,把它按在她的乳房上。她的声音甜得像蜜一样。

听到总经理的话,他便轻手轻脚地进去了。

“我只是担心,如果让他知道,你如何做人啊?”

总经理没那么客气了,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不用担心我。和你在一起,我什么都不怕。”

他咳了一声,说道,“总经理,昨天我去过钱总那里。您让我办的事都办妥了。”

“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再说吧。”

总经理反问道,“都办妥了?”

“我不能没有你,一时一刻都不能没有你。你千万不能离开我啊。无论发生什么事,我会扛的。我决不会连累你的。”

他忙应道,“是,办妥了。”

那天,他参加市里的一个会议。会后,与会人员在城市假日酒店里吃了工作餐。因为喝了点酒,他的头有点晕乎乎的。吃完饭,他在酒店开了一个房间。本想休息一下,等酒劲过了再去单位。可是,躺在床上,一闭上眼睛,就出现了她那张漂亮的脸儿。

总经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说道,“把剩下的六万元交出来。”

他拨通了她的手机。

总经理的声音不重,但对他而言,犹如晴天劈雷。他的脑子“轰”的一声响,血液直往脑门冲。

“哦,我马上过来。”

“总经理,什么六万元钱?”

没过多久,她就到了他的房间。

总经理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。”

“下午有空?”

“总经理,您说的话我不明白。”

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她调皮地朝他眨眨眼,说道,“你叫我来,我能不来吗?”

“一定要让我点破?”

她向床上扑来,压在他的身上。她的身体是软软的,冒着细汗。

他的口气有点硬了,“总经理,既然你不信任我,我在公司还有什么意思?我不干了。此处不留人,自有留人处。”

“去洗个澡吧?”他说。

总经理的眼神似乎能看透他的内心,说,“我不会冤枉你的。你只给了钱总二万元,剩下的六万元哪里去了?”

“一起去洗。”

“八万元我都给了钱总。不信,你可以把钱总叫来,我和他当面对质。”

他笑笑,没有回答。

总经理又是一声冷笑,“对质,有必要吗?老实告诉你吧,昨天你给钱总多少钱都是有证据的。今天你交出钱来,我们是好聚好散,如果你今天不交出钱来,明天检察院的人就会找你。你喜欢哪一种方式了结此事,随你便。”

她把他从床上拉起来。他俩脱了衣服,一起走进了浴室。

他猛然想起,昨天钱总当着他的面,把那包装着二万元现金的信封拆了封,还数了数钱,并且连说是二万元。莫非他在钱总办公室里所讲的话都被录了音?难道这都是总经理和钱总设的圈套让他钻?他不敢往后想了。他的脑子一片混乱,不知道是怎样走到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的。

她的皮肤白得能看得清她那淡淡的发青的血管。水蒸汽笼罩着她的身子。此时的她显得更为娇媚。

“顺便说一下,你今天把六万元交出来后,就不用再来上班了。”

他被她的美丽陶醉了。他把她搂紧了。

他快要走出总经理办公室时,身后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。

“你干吗呀?你弄痛我了。”

2011-11于宁波

“我想要你。”

刊于2012年09月10日新华网副刊

“洗完澡一起上床。”

“不,我现在就想要你。”

她“咯咯”地笑着。他准备把她按到在地上。

突然响起猛烈的敲门声。他和她惊住了。好像有人在砸门。他慌里慌张地从浴室里跑出来。门快被砸开了。他刚穿好裤衩,二个彪形大汉闯了进来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你们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已经发抖。

走在前头的那人冲过来,不由分说,挥手就给了他二记耳光。血从他的嘴角里渗出来了。

“别打人啊。有话好说。”

二人没理他。又是一阵拳打脚踢。他被打得喘不过气来,被迫退到窗边。二个彪形大汉逼过来了。后面那个上来,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。他的身子往后一仰。窗玻璃碎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从三楼摔下来的。

一大群人围了过来,议论着。

他还很清醒。他向周边的人求救道,“快送我去医院。”

不久,一辆人力三轮车过来了。众人把他扶上三轮车,直奔医院。

他记起来了,他被挨打时,她一直躲在浴室里。

医生和护士正在忙碌。

他单位的领导来了,他的父母来了,他的妻子和不满十岁的孩子也来了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啊?出门的时候还是好好的,怎么会伤得这么厉害?”他的妻子一副哭腔,问他的领导。

“他从楼上摔下来了,具体情况我们还不知道。”

“好好的怎会从楼上摔下来呀?”

“现在先救人,其余的事回去再说。”领导的口气很生硬。

父母、妻子和他的儿子在他的床边。他听到他们轻轻的哭泣声。一颗硕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里掉下。

他痛苦地呻吟着。

“你哪里不舒服?”妻子问他。

“我的脚好沉。”

妻子隔着被子揉着他的脚。

医生过来了,对他父母和妻子轻轻地说着。他的父母和妻子不禁号啕大哭。

“医生,无论如何你得救救他啊。他还这么年轻。”他听见他的母亲这样说道。

“我们已经尽力了。你们准备后事吧。”

他的眼前又出现了一张女人笑盈盈的脸。是她吗,还是他的妻子?

他隐约听到有人在他床边悲戚的哭声。这哭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……

2012-2于宁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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